英雄论战
弗里德曼开始论战并取得了胜利,并且几乎独自一人捍卫了斯密的自由市场的传统。这似乎与他的身高有着关系,尽管这样说对他有些不敬。他显得比其他自由市场经济学家更加有耐力,且富有智慧。这不得不令人想起了拿破仑,同样的身高,不同的战场,却都扮演着英雄的角色。
需要明白的是,凯恩斯主义已经深入人心,挑战它的难度无异于在冬季跨越阿尔卑斯山脉。在弗里德曼之前,想翻过这座山的也有他人。这些可怜的“登山者”包括开普敦大学的威廉·H·哈特、记者亨利·赫兹利特、自由主义经济学家穆雷·N·罗斯巴德等等,无一例外,他们不是自己没有解释清楚,就是被凯恩斯《通论》怪异的语言所拖累,或者站在学术界门外攻击。
接着就是奥地利学派沮丧的经历。学派的带头人路德维希·冯·米塞斯关于凯恩斯的著述很少,他的巨著《人类行为》只涉及了一点。20世纪30年代反凯恩斯的带头人弗里德里希·哈耶克则在战略上犯了错误,他忽视了1936年出版的《通论》,后来他深深懊悔。后来他仅仅在1979年的一本小册子中回到这个题目上来,即《骑虎难下:通货膨胀的凯恩斯主义遗产》。
这时的弗里德曼在哥伦比亚大学获得了经济学博士学位,在萨缪尔森获得约翰·贝茨克拉克奖章后两年,也成功获得了这项殊荣;在美国最著名的学府之一——芝加哥大学教经济学。他在专业经济学方面的资历无懈可击,而他关注的货币政策和货币数量论在通货膨胀时期尤其引人注目。
弗里德曼开始进攻了。1962年他捍卫自由放任经济的《资本主义与自由》出版。他第一次尝试将自由市场介绍给一般公众。这本书在对自由市场雄辩同时,强烈谴责了过大政府造成的恶果。该书发表10年之后,萨缪尔森也认为它是“对一个重要观点的逻辑严密、细致入微,而且常常很有说服力的阐述”。
此外弗里德曼还成功利用了媒体。弗里德曼很乐意于在美国《新闻周刊》的专栏为大众写稿,从1966年——1984年笔耕不辍。而他成功的颠峰时刻,是在1980年1月电视系列片《自由选择》在美国公共广播公司电视台的播出。节目形式很吸引人,每期节目都以弗里德曼公开演讲开始,随后是支持者和反对者的激烈辩论,题目则包括“谁保护消费者?”“谁保护工人?”等等。
弗里德曼后来评价说,该片将我们带入生活中最令人兴奋的事业。有趣的是,这个节目的导演对弗里德曼并没有好感,但是却认为,既然此前他们已经播出过约翰·肯尼斯·加尔布雷斯的《不确定的年代》,那么就不得不播出弗里德曼的《自由选择》。加尔布雷斯是弗里德曼最大的论敌,历史巧合,前不久,他也告别了人世。
乐观的弗里德曼
弗里德曼的精神导师亚当·斯密就是一个乐观的人,似乎也只有乐观的人才能挑起自由市场经济的大旗。乐观让对手对他既尊重又尴尬。
美国当代著名经济学家马克·斯考森评价说,20世纪60年代,弗里德曼在学术听众面前出现不啻于造物论者在自然课上出言反对达尔文的进化论。自由放任的支持者们常遭欺哄或被嘲笑。据弗里德曼所言,像杜克大学那样声誉好的大学拒绝使用他的任何书,那里的经济系认为他的著作不值得购买。
即便如此,这个倔强的小老头依然坚持着他的信念。60年代晚期,弗里德曼应邀去威斯康星大学与尖锐的凯恩斯主义者里昂凯泽林辩论。辩论最后,凯泽林一边宣读弗里德曼《资本主义与自由》一边嘲笑这些内容,希望借此获得辩论的胜利,当他读到第十一点时,遇到了史料未及的麻烦,第十一点呼吁在和平时期取消军事征兵。弗里德曼对该草案的反对博得了热烈的掌声,他获得了辩论的胜利。
弗里德曼1932年去了芝加哥大学念硕士学位。由于按照字母顺序排座位,所以他与他后来的妻子露丝·莱迪克特邻座。从那时起,他们便成为搭档和合著者,并且在1938年成为甜蜜的一对。他们有两个孩子——戴维和詹妮特,戴维也成了一位经济学家,他写的书也传到了中国,而詹妮特则是一名律师。
在芝加哥大学,弗里德曼还认识了萨缪尔森。有趣的是,萨缪尔森由货币主义者转变成凯恩斯主义者。而弗里德曼,却是从当初欣赏凯恩斯主义而变成货币主义者的。他于1933年在芝加哥大学获得硕士学位,又辗转至哥伦比亚大学读了博士。1946年之后,他就重新呆在了芝加哥大学,直至1977年退休。
1976年弗里德曼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但是在颁奖仪式期间,瑞典斯德哥尔摩出现了示威者。这是因为弗里德曼被涉嫌与智利的独裁者奥格斯托·皮诺切特有牵连。然而,皮诺切特1973年发动军事政变推翻了马克思主义者萨尔瓦多·阿连德统治之后,恢复经济采用的就是芝加哥学派的药方,而智利在此后的20年里,经济得到了迅速恢复,并创造了高增长、低通胀和出口繁荣的奇迹。1990年,智利恢复了民主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