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从音乐家到工程师再到管理者，费托尼希望可以为更多人改善和塑造他们的生活

    采访·撰文=许凤婷摄影＝楼晓宁

    “我有一种感觉，我能从中国，尤其是中国文化中学到很多东西。”在位于北京CBD心脏，正对着日夜赶工的CCTV新址的一座办公楼里，科玎技术有限公司中国首席代表费托尼毫不掩饰地向记者表达他对中国的热爱。据悉，今年8月科玎在北京成立办事处之前，费托尼举家从德国汉堡搬到了北京，他的爱女在中国度过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我已经做好了在中国打持久战的准备，”费托尼告诉本刊记者。

    科玎公司由瑞典“IT狂人”、音频技术界泰斗LarsLiljeryd于1997年创办，并于1998年和著名的德国弗朗霍夫学院集成电路研究院合并，后者是MP3技术核心的发明者。目前科玎的旗舰技术aacPlus已经成为MPEG-4、3GPP和DVB等标准化组织音频编译码的标准，据悉，通过aacPlus增强版获得CD单质立体声时，码率低达48kbps，而MP3要做到这一点需要128kbps的码率。

    让人颇感意外的是，这家高科技公司的中国首代，不仅是个头脑开放的商人，同时还是一名严谨的工程师和一位热情的音乐家。作为在日本公司工作多年的德国人，费托尼吸取了这两个民族中共有的细致与严谨的特性，而现在他表示，将“尽可能开放地接受中国的文化”。

    费托尼早年曾学习音乐，钢琴和萨克斯风都是他拿手的乐器。在来到中国的短短几个月里，他一面张罗新办公室开张，一面忙着拜访潜在的客户，一面请老师学习中文，还抽空看了一出昆剧，并从此爱上了中国传统的乐器二胡。

    在加入科玎之前，费托尼曾在索尼音乐娱乐公司担任录音师和产品经理，在此期间他与多位世界顶级的艺术家合作，帮助他们制作全球发行的CD和MTV。但是有一件事一直让费托尼深感遗憾——没能赶上和他喜欢的钢琴家郎朗合作。

    来自“深海”的技术

    Q：科玎公司的创始人和许多工作人员都拥有多项专利，你自己是一个发明家吗？

    A：我算不上发明家。我开始是一个音频工程师，一直对音频技术的发明和创新非常感兴趣，所以，在科玎公司我感觉特别棒。我们的首席科学家LarsLiljeryd是一位疯狂的发明家，他所从事的都是非常尖端的专业研究，我们称之为“深海研究”，此外，我们的团队成员都是非常有天赋的工程师。

    我从前曾学习音乐，也可以称得上是个艺术家，但是后来我意识到自己的钢琴弹得还不够好，于是做了一名音频工程师，最后渐渐成了一名管理者。我想从前的经历对于现在我的工作是很有帮助的，因为在高度专注的一个领域，知其所以然对于开展业务是很有帮助的。

    Q：回顾你的职业生涯，你经历了从音乐家到工程师再到管理者的转变，你认为艺术、技术和商业之间有什么样的关系？

    A：音乐家创造情感，音频工程师捕捉情感，而管理者让这种情感得以实现。至少像我现在就有机会做到，在与艺术和技术打交道的过程中对艺术进行支持。此外，我通常很喜欢尝试新的事物，在我所有的职业生涯中，我都有机会去为人们改善和塑造更好的生活条件。

    A：科玎的优势在于我们提供的音频压缩格式是目前在市场上最好的。不足则在于人们还没有充分认识到这一点，以为他们已经拥有的就够好了。我非常高兴到中国来，因为我坚信中国的用户是追求最佳技术的一群人。

    Q：科玎是如何将技术优势转化成商业价值的？

    A：这就要谈谈我们的商业模式，我们主要的任务是说服国际的标准机构采用我们的技术，例如，MPEG委员会等。我们的发明虽然很先进，却没有把它藏起来，我们的代码是公开的。另外，3GPP(第三代通信合作伙伴项目)和3GPP2，这两个关于移动电话的标准机构，它们从3年前就开始采用我们的技术。这是我们做的事情之一，我们把技术贡献给公共标准机构，使之可以被公开获得。

    标准机构会把我们的技术推荐给所有的行业成员。有的厂商会把音乐手机称之为MP3手机，但其实这是错误的叫法，实际上里面用的是aacPlus技术。截至今年年底，全球约有2亿部手机使用了aacPlus技术。2005年，全球手机的销量大约是8亿部，其中约有10%是多媒体手机，它们大多数都采用了aacPlus技术。

    所以，科玎的收入来源主要有两个。第一个是来自专利授权许可的收入，这是我们长期依赖的重要收入来源。第二个来源于软件服务。许多软件公司可以从标准机构获得代码，但只是源代码，它们还需要把这些代码转化成软件，我们会为客户提供定制的软件服务。从去年开始，我们为TI、雅马哈、飞利浦、高通等芯片制造商提供了这样的软件服务。除此以外，我们还为机顶盒制造商提供软件，这类的客户带来的收入增长越来越明显。

    Q：科玎目前的盈利状况怎么样？

    A：我们从2004年开始赢利，2006年的利润率增长幅度达36%，主要是因为来自知识产权许可证的收入上升，而且这方面是不需要持续投入的。我们今年加重了市场推广的力度，并且聘请了一位国际市场经理，这是前所未有的。

    只提供组件

    Q：你如何看待中国市场的特殊性？

    A：中国市场确实有着特殊的地方，但是本质上还是和其他地方一样的，中国人也需要使用手机、看电视。我们要特别提出来的是，中国有可能会发展自己的技术标准。

    对此我们有两手准备。一方面，我们看到中国的移动运营商有可能将会采用国际标准，所以，我们争取说服他们，来使用我们已经在国际上得到承认的技术；另一方面，如果中国要开发自己的标准，我们也希望可以在其中做一些贡献。

    首先我们可以贡献我们的aacPlus技术，此外我们的谱带复制技术和立体声参量技术可以跟不同的音频编码结合来优化它，目前的AVS音频技术效率不够高，要应用到移动电视非常难，因为对带宽的要求太高。而aacPlus更加高效，采用aacPlus技术可以使网络运营商节约带宽资源，对用户端也一样，同样质量的音频文件，aacPlus格式的会节约很多存储空间。

    A：是的，中国现在已经有自己研发的标准，例如，清华大学推出的DMB-T等。

    刚到中国时我被告知，在中国，你必须提供整套的技术。这些标准系统牵涉到很多的“组件”，所以最先我们感到形势非常复杂，因为每个供应商都提供一整套技术，或假装自己在提供一整套技术。但是现在我认为科玎要做的事情比较简单，因为我们坚持只做“组件”。我们有国际标准的技术，将它引入中国。另一方面，我们非常容易把我们的“组件”贡献出来，嵌入到现有的其他标准系统中，所以，这些中国自主研发的标准未必会成为我们的竞争者。

    Q：与竞争对手相比，你们的优势来源是什么？

    A：我们只专注于音频，尤其是流媒体音频。以aacPlus为例，它的压缩率很高，比特率要求低，所以，对于对成本敏感的厂商而言，意义尤为重要。

    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Q：科玎为什么选择现在进入中国？

    A：我们认为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所有的数字技术都有一个最后的时间线，2008年奥运会的召开会是个时间线，所有移动运营商要确保在那时候能够提供手机电视等服务，另一个时间线是2010年即将在上海召开的世博会。中国有很多的机会，但是目前产业链还未健全，所以一个技术是否成功，根本的问题在于，它是否能提供最终商业解决方案，能否被市场接纳。

    Q：为什么科玎不更早一些进入中国？

    A：这个问题和我们公司的发展步伐相关。对于一个欧洲公司来说，全球化的第一步通常会落在美国，这也是一个非常大的市场，我们现在在美国市场做得很好。其实不仅仅是在欧洲和美国，在韩国和日本，aacPlus技术也已经被广泛采纳。

    如果看中国的发展，几年前对于欧洲公司，尤其是中小型公司来说，中国的市场前景还是不太明朗，中国五年前才加入了WTO，从那以后欧洲公司加快了进入中国的步伐。

    我们在2003年就和阜国成立了合资公司，但是到2005年，我们发现光成立合资公司不够，必须到这里来设立分支，以便和中国市场取得更紧密的联系。目前中国所有试运行的广播式移动电视的音频，以及EVD标准的音频部分都采用了科玎的技术。

    Q：你对中国市场的远景目前是什么？

    A：我希望在中国的手机、机顶盒以及个人多媒体播放器领域，分别能占领几百万个席位。这要通过说服IC制造商、运营商和内容供应商来实现。

    我们并没有特定的时间限制，总部也没有给我营收的压力，但我已经做好了在中国打持久战的准备。

    Q：你认为在中国将遇到的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A：我不认为这是个挑战。问题可能在于宏观经济环境，现在中国发展得很快，但是我们不知道奥运会以后会怎么样，例如，地产市场过热后会否遭遇泡沫破裂，我希望中国领导们会解决这样的问题，我也相信他们有这样的能力。这不仅仅是我们一个公司的问题，而是整个商业环境都应该做好准备。

    2004年加入科玎技术有限公司担任业务拓展部主管经理，2006年8月该公司在北京设立办事处，费托尼出任中国首席代表。同时担任科玎公司在DVD论坛和WorldDAB等标准化组织的代表工作。

    1996年，参与创立了Syrinx音乐与媒体有限公司，并担任常务董事长。在此之前，曾在主流的音乐媒体产业内担任过八年多的Tonmeister和产品经理，此间大多数时间就职于索尼音乐娱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