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传志:没有家族的“家族企业”要求企业经营者从一开始要有牺牲精神。联想控股没有特别提出过“亲情文化”,我一直特别强调把个人追求融入企业发展之中。元庆他们也曾经提过“狼性文化”,我不是很同意,在我看来,经营企业靠的是“王道”而非“霸道”。
用什么力量把大家团结在一个企业里做事?亲情文化还是企业使命?我觉得企业目标与企业利益是第一位的,这一原则之下,可以发展同志加朋友的情谊。我的一个朋友兼同事,关系非常要好,早年经常蹬着自行车一起上下班谈论国家大事,嬉笑怒骂,无话不说。他也是联想最初的11人创业者之一,我们私人关系非常好,但后来在经营企业过程中,我觉得他没有真正以企业利益为重,先是降职后来他离开了联想。这件事情让我也比较难过,但是没办法,做企业就是这样,有时候必须强调原则的刚性。早年跟随我一起创业的一些老员工,在分拆后过渡到联想集团工作,一段时间后被迫离开。他们在联想发展过程中有过功劳,但可能不大适应新的领导集体。这些事情我没有干预,但心里确实不舒服。
主持人:如果把你比做“联想大家庭”的“家长”似无不妥,而且可以说“联想大家族”的聚合在极大程度上依赖于你的个人魅力与掌控力。假以时日,你退休之后,“联想大家庭”靠什么凝聚?
柳传志:“家族企业”的优点是主要领导非常有使命感,这是需要学习的。我退下去的保险机制已经完善得差不多了,“联想大家庭”的凝聚不成问题。因为,我做事的一贯原则是,大小事项舒缓有致,组织架构尽早落实。交接班不能急,要圆缓、徐徐地走。4年前以拐大弯的方式规避了所谓的交接班风险。在我还没有完全退休的时候,有合适的人员出面主持工作,代行一部分职能,有这样的阶段性过渡之后,再逐渐退下来。这是比较妥帖的人事交接与安排。
联想控股旗下5家子公司每年都有不菲的盈利,我们有规定,只要盈利肯定分红。联想集团、神州数码就有明文规定,每年盈利的35%用于分红,这已经成为一项长期坚持的制度。“联想大家庭”靠什么维系?资本的纽带,逐步到位、相对完善的股权激励措施;文化的纽带,说到做到、执行高效的企业文化;管理的纽带,比如作为联想集团、神州数码的大股东,联想控股要向他们派驻高管,完全能够做到。“联想大家庭”如何健康稳健地代际传承下去,这是我在意的问题。
“联想大家庭”的管理依靠的是一个团队,而非我个人的魅力维系,很多重大事项的决定,都要大家会商而定。我要批准一些事情,也要提交总裁室审定,这对我个人对企业都是一种制度规范与约束。
联想国际化,艰难中的乐观期待
主持人:有一种分析认为,从你的用人经验看,不难看出强烈的“不安全感”,也就是说,绝不轻易去把握不确定的人和事,联想控股主要子公司的领军人物也都不愿冒太大风险。如何把握或者说战胜商业领域的“不确定性”?这或许应该是“联想系”的整体考验。
柳传志:代表大股东在联想集团行使“非执行董事”的权力,联想连着我的身家性命。之所以在退出联想集团决策层后着力发展培植另外三家子公司,也是基于分散风险的现实考虑,起码内心不再那么紧张和焦虑了。
对于不确定性,我是比较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