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20多年的改革开放,渐渐消退了由所有制掩盖在他们身上的云雾时,像徐冠巨这样的私营企业,如同坚不可摧的山峰一样,终于又显露出他们的雄姿与秀丽。
而浙江省政协副主席的这个位置,无疑扩展了徐冠巨以一个特定的社会群体,在追求自身利益的同时,更有机会为社会的公共利益发出他的声音。或许,这就是一个家族资本,在中国演变的现实意义。
一口铁锅里试验出乡土工业
“实际上,我1986年办这个企业时,是我的贫血病最严重的时候,家里再也没有钱给我治病,不要说谈办企业,就是对我的生命,我都无法判断,还能延续多久。但1987年,这个企业带来的6万元利润,一下子改变了我虚弱的生命,使我既看到了这个企业的希望,也看到了我自己的未来,我的整个人生由此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坐在华润酒店的大堂里,徐冠巨神情激动地对记者说。
透过这激动的表情,记者看到,掌握着传化集团13亿多元资本的徐冠巨,2003年1月,出现在浙江省政协副主席的位置上,这个位置使徐冠巨开创了这样一个纪录,成为浙江省政协成立以来,第一位以私营企业的身份当选的政协副主席。接近这个位置之前,徐冠巨在私营经济的路上扩张了16年。
1986年10月,为了战胜生存的危机,25岁的徐冠巨与父亲徐传化,开办了一个叫宁围宁新合作净洗剂的小厂。
比赶走贫困更为严重的是,徐冠巨被诊断为永久性贫血,为了驱赶这个病魔,家里为他负债2万多元,这在1985年的农村,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要债的人每天早晨,就在他家门前等着,沉重的债务如同阴云,笼罩在徐冠巨一家人头上。
徐冠巨的父亲原在乡办化肥厂当供销员。不幸的是,这个厂也倒闭了,父亲失望地回到了家里。为了给儿子治病,家里已是债台高筑。迫于生计,徐传化向别人借了2000元钱,准备自己在家里开个小作坊,生产洗涤产品。当时,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声音,已经传到了乡村。
2000元钱办起来的宁围宁新合作净洗剂厂,在徐家呈现出来的景象是,炉火将一口大铁锅里配置好的化学原料烧热,没有什么专家帮助他们制订技术标准;也没有什么银行给他们提供资本上的支持,他们只是在自己的家里,凭着直觉,凭着驱逐贫困的勇气,试验着中国的乡土工业。
这有点像当年,法国著名化学家居里夫人,为了找到镭,在煤渣里,做着无数次化学试验的情景。所不同的是,这口铁锅里沸腾的,是徐冠巨一家人对财富的向往。
“改革开放后,像我们这样刚刚富裕起来的人,往往是被贫困逼出来的,我们对企业管理的一切知识,都是从办企业中学来的。”似乎是贫困在驱逐徐冠巨突围。
这一步,使徐冠巨对风险的经历有了深刻的感受,以至于以后,他对传化的诚信意识特别强调,而他把这一步迈出,更归功于,改革开放政策,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在那个短缺的经济时代,徐家小作坊里诞生的产品,迅速地被消费者接受,生产多少,就能卖多少,徐冠巨不用四处去寻找市场。他挖到了短缺经济时代的第一桶金。但他同样也受到短缺经济时代的制约:原材料难以买得到。最致命的是,原材料撑握在国有企业手里,他父亲为了买到原料,不得不低声下气,向国有企业求助。
处于垄断体制之下,吃惯了大锅饭的国有企业,哪把这个小作坊式的企业放在眼里。
“有一次我父亲为购买原料,在国有企业门前焦虑不安地等了一天,本来是与这家企业商谈好了,但对方最后却说原料已经没有了,实际上是他们不肯卖给我父亲。我父亲说为这事已经等了一天,请求他们能卖一点给我们,可对方傲慢地说,谁叫你等一天?就是等这一天,我父亲的路费开支等损失了几百元。”徐冠巨沉重地说。
液体皂是徐家小作坊,从开满稻花香的田园边,带给中国消费者的第一件工业品。这件产品的出生,使当地的农民,直接越过购买洗涤产品还要凭票供应的关卡,行使了作为一个中国公民的消费权利。而徐家通过消费者购买宁围宁液体皂,向国有企业对产品的垄断发出了无声的挑战。
没有人注意到,宁围宁小厂铁锅里搅拌的化学原料,到1987年,竟然搅动了33万元产值,除上交税收以及还清各种债务、开支等以外,徐冠巨一家得到了6万元的净利润。
拖着虚弱的身体,吃着苦涩的中药,一个苹果都要分三餐来吃的徐冠巨,手却在不停地拨动着算盘珠。干过会计的他,要精确地计算出企业每笔销售与盈利,并把成本控制在最低线。
而一桶洗涤剂60%的利润,在他内心掀起来的兴奋,使他能够忘记,病魔还在吞噬着他的生命。
父亲骑着摩托去销售产品时,还把徐冠巨带在后面去给他治病。当初医生说他活不了多久,可这个预言没有成为现实。
“企业不断扩大后,我的病也一天天好了起来,我认为这个奇迹的出现,是改革开放的政策,给我们带来了脱贫致富的机会,同时也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没有这种政策,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传化集团,因此,我对共产党的感情,是发自内心的。”徐冠巨以一种感激的口气说。
这种感激之情,在1989年,国内局势出现了一些动荡,社会有些阶层怀疑私营企业,甚至攻击私营企业,徐冠巨一家感到很大压力,产值也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而思想开明的当地乡政府,却把徐冠巨的父亲评为劳动模范时,得到一种更高的体现。
开明的政府官员,还被另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所震动:这个在国有企业垄断体制下,奋力寻找突破口的小作坊式企业,在这一年,产值竟达到了200多万元,并向当地政府上交了37万元的税收。这对于要改变当地贫困、实现自己政绩的官员来说,当然会对徐冠巨投来赞赏与支持的目光。
劳模身份换来的,不仅是一朵大红花、一纸奖状,它更像一道护身符,有力地把对私营企业不利的攻击与非议,远远地隔在外围,并发出这样一个鲜明的信号:政府支持私营企业发展的信念,没有丝毫的动摇。
当别的私营企业因这种局势而纷纷戴上红帽子时,徐冠巨却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他认为只要传化依法经营,照章纳税,就没有必要去戴红帽子,或者把企业关掉。传化在第二年盈利后,就已经拿出钱支持乡村公共建设了。
有了这种对当时局势的理解,徐冠巨摆脱了心理上的包袱,迅速调整了公司的发展规模,使1990年传化的产值达到了500万元,1991年越过了1000万元。
随之,1992年邓小平的南巡讲话,给了徐冠巨向小作坊式生产告别的勇气。为此,在1993年,徐冠巨一下子以100万元,征地50亩,拉开了一个私营企业由乡村向整个中国征服的序幕。
对于传化的征地,镇政府给予了很大的支持。传化与镇政府达成的征地协议是,以村集体的名义征地,钱由传化来支付,土地的使用权归传化。
地虽然征到了,但也造成了传化在土地产权上的不明晰,致使传化使用自己买下来的土地,仍要向村里交付租金。
产权意识很强的徐冠巨,为了解决土地的产权关系,后来又以每亩1.5万元,把这些地再次买了回来,成为当时萧山第一个解决土地产权关系的企业。
与国际资本握手
实际上,传化吸引国内外资本的进入已显示,传化要打破单一的家族股权结构,向资本的社会化迈进,而传化拥有的市场优势,已能刺激一些投资者,在传化这个平台上实现自身的资本增值。
日本花王公司,在传化控股的日用洗涤公司里参股35%,就是徐冠巨演绎资本社会化经营的一个杰作。
传化吸引花王的优势是,它已在中国洗涤剂市场上,占到了前5名,花王是通过日本野村证券公司介绍,才得以结识传化的。随后,花王对传化进行详细的分析、调查。
花王调查发现,传化讲诚信的企业文化,与自己注重信誉、品质的企业文化,能够融合到一起;传化经营理念强调的公平、公开,与花王形成的公正、透明意识,又是那样的惊人相似。传化面对消费者,提出的口号是:美化你的生活;而花王的宗旨是:清洁你的世界。除相似的经营理念能够吸引双方以外,传化的资产、管理、市场营销网络等,也更引起花王的关注,而花王的技术革新、品质保障、管理等能力,是徐冠巨感到急需要向它学习。
惨烈的市场竞争,同样是吸引传化与花王走到一起的动力。对传化来说,在中国洗涤产品市场上,并非他一人能称雄,迎头向他迅猛袭击的跨国公司,如宝洁、联合利华等,已在国内大中城市占据了优势。他们虽因价格高,暂且未能顾及到广大农村市场,但国内的活力28、奇强等品牌,已向传化步步紧逼,尤其是传化占据的华东洗涤产品核心市场,正面临着国内外品牌争夺,而受到严重的威胁。
相对于宝洁、联合利华向中国市场大规模的出击,花王吞并国内地盘的意图,同样很强烈,只不过是它推出的诗芬与碧柔,并不像宝洁那样占据中国市场的绝对优势,如果花王不能在中国市场与宝洁等一比高低,那么企图走在全球日化行业前列的花王,得到的可能是一个幻想。
因此,花王并不是轻易要与传化合资,面对中国13亿人口的庞大市场,如何以自己雄厚的技术、管理等优势,在这个市场上获得预期的利润,是花王进入中国市场的一个战略选择,而以诚信为企业文化的传化,在中国市场享有一定的声誉,利用传化的影响力与完善的洗涤销售网络,就有可能达到花王向中国市场大规模渗透的目标。
当然,徐冠巨寻求的不是一个弱势品牌,而是在国际日化行业进入前几名,或者是进入世界500强的公司,因为跨国公司是从西方几百年的工业文明中,经历千锤百炼而成,他们经历了一个完整工业文明的洗礼,但中国几十年的计划经济,使它的工业文明根本无法向前延伸,甚至出现了断裂。传化与跨国公司的合作,除了向他们学习以外,还能接受他们工业文明的洗礼。更何况,传化不是为了钱,而低人一等去求得别人的施舍,他的合资包含了对传化战略上的考虑。
另一个现象也是徐冠巨必须考虑的,那就是国内的资本、技术,正在向有竞争力的大公司快速集中,竞争的最后,往往是大集团占据优势地位。作为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的传化,除了靠产品经营扩大市场占有规模以外,更重要的是,要以资本经营、品牌合作,加速控制社会资源,达到以少量的资本,就能实现传化成倍的利润增长。
既然对方对自己有互补性,那么就有存在合资的理由。为此,2001年,花王邀请徐冠巨飞往日本到花王进行考察。投入徐冠巨眼里的花王,是一个有着100多年历史,进入世界500强的跨国公司,它的背后,有一支2000多人的庞大研究队伍,在不断地把花王送上技术的顶峰。
大规模的自动化生产,严格的工序,标准化的物流配送,敬业的员工,像闪电一样把产品输入世界各地的速度,给了在乡土中构想现代工业文明的徐冠巨,一种巨大的震撼。
与花王这个巨人相比,传化当然是一个小弟弟。花王的年销售收是80多亿美元,总资产达到289亿多美元。
尽管花王无论从技术实力,还是从资产规模上,都远远超过了传化,但徐冠巨与对方谈判时,没有感到被对方忽视,相反感到的是对方平等待自己。
“谈判过程,也存在着一些双方不能理解的事件,遇到不能理解的问题,我们采取的是沟通,如在谈判之前,我们先签订了保密协议,未经双方同意,不得将谈判内容擅自对外公开。”徐冠巨说。
谈判进行了一年多以后,2002年3月,传化与花王的谈判,进入到了一个重要的阶段,可就在这时,外界传出了传化与花王正秘密商谈合资之事,对双方如何进行合资的猜测,也在社会上流传开来,这个消息也传到了花王的耳朵里。
听到这一传言,花王有点不高兴,但在事实不确切的情况下,花王并没有直接表明,而是在上海的一次会上,委婉地对徐冠巨说:听说外界已经在议论我们的合资,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徐冠巨很快从花王的旁敲侧击中,领会到其中的用意,他向花王表示:如果这件事是因传化的原因,那么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但事实上,在过去一年多的谈判中,我们一直在进行市场调研。而花王也几乎每星期都到传化来调查。尽管传化没有向外界透露,但花王的举动,以及我们密切的交往,能够使一些人猜测到其中的意图。
听完徐冠巨这番不偏不倚的分析,花王感到很高兴,并消除了对传化的疑虑,其合资意愿也更加强烈。
两年多的考察、谈判结束后,2002年10月11日,传化与花王合资的签字仪式在传化集团举行,双方合资组建杭州传化花王有限公司,总投资3870万美元,其中传化占65%的股份。
“徐先生,你使我们感觉到,在无论什么事的谈判中,你是我们最值得信赖的人。当别人议论我们的合资时,你的分析,仍使我们记忆犹新,而我们从这方面感受到,传化是一个讲诚信的企业,我们与你合资,就更放心。”这是在合资仪式上,花王对徐冠巨的赞赏。
合资后,花王为传化提供技术、品牌、质量、管理等方面的支持,而传化以它分布在中国的营销网络、客户资源,为合资公司拓展国内的日用洗涤市场,寻找到更大的盈利空间。
按徐冠巨的理解,市场经济既是一种竞争经济,又是一种合作经济,竞争与合作并存。传化与花王的合作,是为了展开更有效的竞争,进而使传化在更广的范围内吸收社会资源。
财富是一种责任
着眼于传化未来发展的徐冠巨,给传化提出的一个重要战略是,推动传化的资本走向社会化,让传化的股权结构更趋于合理。传化要打破家族管理,向社会化管理过渡。
目前传化集团的权力,仍掌握在徐冠巨的家族手中,即使是拿出集团的一部分资产与战略投资者成立合资公司,但传化集团在合资公司中占据的大股东地位,使徐冠巨仍能将合资公司的控股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未来传化的发展,是否能实现科学的决策,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要对传化的未来负责,我的思考是,在单一股权结构下,决策的权力很难得到约束,而我希望的是这种权力要得到约束。”徐冠巨想越过单一的股权治理。
虽然传化有家族化的治理,但家里人给徐冠巨提供的建议只是一种参考,最后决策还是徐冠巨一人。由此他感到,传化的一切责任都落到了自己头上,承担这个责任的核心是,如何促使财富能创造更大的价值。
要分担这个财富的责任,徐冠巨设想的是,传化还要走向资本社会化,以资本这个纽带,来分散传化维系在自己一人身上的风险。
因此,除洗涤产品与花王合资以外,传化将精细化工与浙江大学的一家公司合资;下属的化工公司与沈阳的化工研究院合作,成立了传化华洋公司,仅过了3年多,这个公司的销售额就超过了1亿多元,伴随着利润而来的是,传化在这个公司的平台上,取得了多项技术的控制权;而与浙江省政府有关部门合作,通过政府提供的政策优势,徐冠巨实现了以资本的意志来打造现代农业科技园。
这一切,看起来,是有更多的社会资本参股传化集团,和它一起分享公司成长带来的利润,但更重要的是,这个家族资本在吸纳了社会资本之后,它对外扩张的能量将会变得更加强劲,并向多个产业领域渗透。
资本社会化还使徐冠巨实现了另一个目的,将各产业放到集团控股的合资公司中,集团只是对各公司提供决策、发展战略等,而多元化的产业格局形成后,传化的扩张速度,就不是过去征几十亩地的规模,而是以平方公里为单位,来构建传化的工业王国。
但徐冠巨要回答的疑问是,自己的管理能力,能否适应传化向多元产业的转变?传化诚信、务实、创新发展的企业文化,使它生产了一支拥有责任感的队伍,背靠这支队伍,徐冠巨感到,这个陷阱能够越过。
将金融资本与产业资本进行融合,是徐冠巨今后要追求的一个目标。在这个目标的背后,徐冠巨正在着力培育几个股份公司,其中有的已经完成上市辅导期。以传化现有的资本来运作它的产业,资本对它并不是最紧缺的,更何况,在当地金融界的心中,传化是他们重点争夺的客户之一。但对于传化集团2002年实现了多少营业额,获得了多少净利润,这个重要的问题,徐冠巨却说现在还不便于对外透露。
资本的社会化还包含着,徐冠巨对传化进行管理结构上的变革。作为一个从乡土中诞生的私营企业,面对像花王这样的跨国公司,不要说在资本规模上难以超越,就是花王2000多人的研究队伍,传化也难以企及。如果不与花王合资,传化将会直接面对这个强大的竞争对手,与花王合资以后,传化借助它的技术力量,越过时间成本、机会成本、研究成本,再到市场竞争时,将会爆发出强有力的力量赢得主动。
徐冠巨同时意识到,与跨国公司展开正面交锋是一个漫长的搏斗,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而且进入中国的跨国公司,也不会留给传化太多养精蓄锐、锤炼内功的时间。
“传化资本社会化的一个重要目标,就是为了约束自己的权力,建立现代法人治理机制,使投资者和我一起参与传化的决策,减少决策带来的失误,更有效地实现我们成就事业的愿望。”这是徐冠巨的一种理想。
以家族化积累资本,然后把这种资本同社会碰撞、融合,在融合的过程中,使家族资本吸收了社会资源之后,迅速千百倍地膨胀,并释放出巨大的能量,然后以不可阻挡的力量,再一次去席卷对手的市场,这确实是徐冠巨推动家族资本去兼并社会资源的绝妙之处。
在一些人看来,社会资本的进入,导致传化股权出现多元化,会削弱家族资本对传化的控制权。但徐冠巨认为,股权的多元化,带给传化一种务实、创新、诚信的企业文化,并使这种文化能传承下去。
而掌握着传化最高权力的徐冠巨,正是扮演着将这种文化扎根于传化的角色。以小作坊起家,并向村民出售自己制造产品的徐冠巨,其自身打上了,由做小生意、研发技术、开拓市场、到经营型管理者的烙印。
“我认为财富是一种责任,钱是成就事业的一种工具,但你要有能力管理好财富,为什么财富向我们集中呢?就是我们现在有这个能力,使财富的价值能得到最大化体现;而且我们还在时刻考虑,如何去使用这些财富,为社会创造更多的价值。传化已累计向社会公益事业捐助了1300多万元。”这就是徐冠巨对财富的看法。
2000元买一勺盐
仅有这些,徐冠巨还觉得不够,他更把自己看作是一个为传化制订战略的角色,以战略者的角色,来思考并驾驭传化向未来的演变。基于这一点,徐冠巨说他最大的天性是,敢于接受挑战,而且在挑战面前,自己好胜的心理是很强烈的。
谁笑到最后,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徐冠巨以家族资本,吸引社会资源的进入,无非是让传化能持久地站在对手的前面。
徐冠巨已清醒地认识到,进入大规模化的生产时代,仅仅依靠家族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吸引外部优秀人才加入传化,是他急待解决的一个重要问题。
从上个世纪90年代开始,传化就招聘大学毕业生。而在当时,私营经济还处在要不要发展的争论中,社会没有给传化吸引人才的足够理由。结果,进来的毕业生没多久就向传化挥手而去。
早期传化新产品的开发,依赖的是星期天工程师给予支持,即工程师利用星期天的时间,来给传化作技术支持,但作为一个天天在市场竞争中运转的公司,它怎么能只靠星期天工程师呢?
更何况,从1992年以后,中国已经从短缺经济阴影的笼罩中走了出来,市场上已经有多个竞争对手同传化争夺洗涤用品的消费者。
面对形势的风云变幻,徐冠巨应对的一招是,将技术提升作为传化击败对手的有力武器。随即,1990年,徐冠巨自己开发出了901特效去油灵。
在这之前,传化“星期天工程师”将技术保密,有一项添加剂的技术只有他一人掌握。没有这种添加剂,传化生产的液体皂就达不到应有的效果。
后来,徐冠巨的父亲徐传化听一个朋友说,只要徐传化请他吃饭,他就能告诉这项添加剂靠什么来配置。可吃完饭以后,对方却要徐传化给他2000元钱,才把这项技术讲出来。
这个要求,徐传化觉得有点高,自己创业时,是以2000元起家的,但从利益的角度来考虑,他屈服了。
成交后,对方的“机密技术”让徐传化大吃一惊,那只不过是家里人天天吃的盐,当时每斤只卖1角多钱。为这事,徐传化感到很生气,一气之下,便把徐冠巨喜欢看的医药书统统都扔掉了,只许他看化工方面的书。
徐冠巨从此以后,理解了什么是技术的力量,他开始扑到化工书里寻找答案,并在经历上千次失败的试验后,一举推出了属于自己知识产权的特效去油灵。产品一经上市,迅速在国内印染企业打开了销路。
有了这个产品,传化产值从1989年的200万元,迅猛飞跃到1990年的500万元,并每年以成倍的速度,向上增长。
去油灵带来的巨大利润使徐冠巨感到,技术确实是第一生产力。出于对技术的强烈需求,传化当时引进的主要是技术人才,而第一位技术人才是一位退休教授李盈善。他改变传化与客户关系的第一件事是,编写产品说明书,改进生产工艺,并对客户进行售后服务。此举不仅改变了传化在客户中的形象,而且使传化的销售收入迅猛上升。
“至今,不少民营企业仍然面临这样一个矛盾,一方面企业认识到,已经走了一条发展的不归路,不发展就要被淘汰,所以希望企业有大发展;另一方面却又不愿意突破原有的模式,在产权关系和决策控制上患得患失,只看到权力的改变,而没有看到这种变革对企业发展的巨大推动作用。”徐冠巨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私营企业存在的弱点。
所谓“开放”,就是要看到自身的不足和别人的长处。
把企业搞好是一种贡献,关心、参与、支持社会进步,也是一种贡献。
把仇富说成是一种社会现象,我觉得是言重了。
我不需要保镖,财富是一种事业上有成就的体现,是我自己辛苦创业的结果。
真正的跨国企业,实质并不在于规模的大小,更重要的还在于企业是否具备了先进的管理模式和经营观念。——徐冠巨
“至今,不少民营企业仍然面临这样一个矛盾,一方面企业认识到,已经走了一条发展的不归路,不发展就要被淘汰,所以希望企业有大发展;另一方面却又不愿意突破原有的模式,在产权关系和决策控制上患得患失,只看到权力的改变,而没有看到这种变革对企业发展的巨大推动作用。” |